雨势未歇,敲在窗棂上如碎玉崩盘。
曹令仪披上一件素色斗篷,推开房门时,并未唤丫鬟提灯。
她熟悉这府邸的每一寸阴影,正如她熟悉那本红皮月例总账里的每一处暗疮。
父亲的书房位于内院最深处,平日里严禁庶女靠近。
此刻,门缝里透出的烛火昏黄而摇曳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没有敲门,指尖轻轻叩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威严,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曹令仪推门而入,反手合上门扉,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。
书房内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种压抑的静默。
曹父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案上摊开的,正是那本红皮月例总账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金线已有些磨损,但那个鲜红的“准”字印章,依旧刺眼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局,也是这一卷博弈的起点。
曹令仪垂首行礼,姿态恭顺,语调平缓:“女儿惊扰父亲清修。”
曹父没有立刻让她起身。
他的目光在那本总账和曹令仪之间来回游移,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。
“令仪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今日去库房了?”
“回父亲,是关嬷嬷送银子来,女儿核对数目,发现少了三十两。”
曹令仪抬起眼帘,眼神清澈无波,“女儿想问清楚,以免日后嫁人时,被人笑话曹家嫡女连自己的月例都管不好。”
这话听着委屈,实则刀刀见血。
曹父的手指微微一顿,朱砂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。
“关嬷嬷办事,向来稳妥。”他淡淡说道,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压住女儿的锋芒,“或许是算错了,你也别太计较。”
“母亲常教导女儿,规矩不可坏,账目不可乱。”
曹令仪上前一步,并没有看那三十两银子的去向,而是伸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本红皮总账的夹层处。
“父亲,这本账,女儿查过三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三月的那笔大额支出,签名是李福。”
曹父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,连窗外的雨声都显得刺耳。
李福是他最信任的老管家,三年前病逝。
一个死人签字,这在官场是大忌,在家族内部则是欺君之罪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曹父猛地拍案而起,茶杯震得嗡嗡作响,“李福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的字迹我怎么可能认错?”
“父亲自然认得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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