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在库房外的青瓦上，声音细碎而绵密，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膜。
曹令仪撑着油纸伞，立在库房外廊下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溅起一层薄雾。她没急着进去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袖口——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擦拭案几时留下的水渍，已经干透，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
这是她留给关嬷嬷的伏笔。
那张单子上的朱砂印泥之所以稀薄，并非因为笔尖墨水不足，而是她在盖章前，用指尖蘸了少许清水，混入了印泥之中。水分稀释了朱砂的浓度，使得那枚“缺额”的红印看起来虽红，却浮于纸面，缺乏渗入纤维的厚重感。
若有心人细看，便能看出这印章盖得匆忙且心虚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看的，是那本红皮月例总账。
库房门半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。关嬷嬷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眼神浑浊地打量着她。见曹令仪走近，关嬷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。
“二姑娘这时候来，是想要回那三十两银子？”关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挪用了便是挪用了。你要找父亲告状，尽管去。”
曹令仪没有生气，只是轻轻抖落伞上的雨珠，将伞交给身后的丫鬟，然后迈过高高的门槛，走进了昏暗的库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曹令仪走到案几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单据，“我不是来要银子的，我是来核对旧账的。”
关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核对旧账？二姑娘莫不是忘了，内务府的账目，向来由我一人经手。父亲说过，女子无才便是德，这些繁琐的数字，岂是你一个深闺小姐能看懂的？”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曹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轻轻擦了擦案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所以我才特意来请教。只是明日就要发月例，若是此时账目不清，日后出了差错，怕是要连累嬷嬷受罚吧？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，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。
关嬷嬷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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