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公社大院门口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黑,像一块吸饱了血的湿布。
聂秋霜站在民兵看守处的铁栅栏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赵寡妇那里换来的纸页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贴在她的掌心,微微发烫。
那是林致远的“罪证”,也是她自己的“通行证”。
田支书那把转椅的阴影,此刻正笼罩在调查组临时设立的办公桌后。
但今天,坐在那里的不是他。
是县里派来的调查组成员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。
田支书站在桌旁,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,只是这次,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在田支书身后半步的位置,站着林致远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,死死地抠着裤缝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聂秋霜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她推开民兵阻拦的手臂,径直走向办公桌。
“我要见调查组的负责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却清晰得像是一根针。
田支书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。
“聂秋霜同志,”他放下核桃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我是来递交材料的。”
聂秋霜将手中的纸页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,像是在嘲笑这个封闭世界的虚伪。
调查组组长翻开纸页,眉头渐渐皱起。
纸上写着:林致远为了换取进城名额,主动向田支书提议扣留知青介绍信,并编造谣言诬陷其他知青思想堕落。
这是赵寡妇提供的“真相”,也是聂秋霜用林致远的清白换来的筹码。
但她没有只给这一张。
她从贴身的衣袋里,掏出了另一样东西——一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《知青返城介绍信》原件。
墨迹未干的地方,还残留着田支书按下的红手印。
“这张信,原本是要发给林致远的。”
聂秋霜看着组长,字句像钉子一样扎人,“但他没走。因为他知道,只要我留下,他就安全。”
田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指着聂秋霜的手指颤抖,“你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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