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支书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旱烟味、霉味,还有那股子从田支书身上散发出来的、混合着廉价雪花膏和汗臭的味道,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把聂秋霜死死罩在里面。
她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攥着那张介绍信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,墨迹虽然干了,但那个鲜红的“已扣”印章,却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田支书坐在那把黑色的转椅上,背对着她。
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秋霜啊。”
田支书没有回头,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温和。
“这世上的规矩,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。”
聂秋霜垂下眼帘,看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以前有人用钢笔尖用力划上去的,到现在也没能磨平。
就像人心里的坎儿,一旦跨过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支书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林致远呢?”
田支书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致远?”
他叹了口气,像是有些无奈。
“这孩子,也是个有苦衷的。”
聂秋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但她不想听。
她只想看到那个人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确认他还活着,确认他还是那个会在冬夜里给她捂手的林致远。
而不是现在这个,袖口沾着印泥,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陌生人。
“我想见他。”
聂秋霜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撞进田支书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浑浊,却深不见底。
“按规定,今晚是最后期限。”
田支书把核桃放在桌上,双手交叠在肚子上。
“你要是见不到他,明天一早,车队走了,你就只能留在这山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聂秋霜的心口。
留在这里。
意味着她要在这个封闭、落后、充满压抑的地方,再困上一整年。
意味着林致远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。
意味着她将永远无法摆脱这张由谎言和利益编织的大网。
聂秋霜咬紧了牙关。
指甲掐进掌心,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。
赵寡妇站在门口,浑身湿漉漉的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碗,碗里盛着剩饭,上面还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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