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境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汪笙坐在古琴前,指尖悬在琴弦上方一寸处,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力竭后的余震。
刚才那一曲《幽兰》,耗尽了他在师父门下苦修十年的内力。此刻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。
但他不能停。
贺廷渊站在舞台下方的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腰间的玉佩还在晃动,那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那枚玉佩还挂在身上,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贺家掌权人。
只要他不低头,汪笙就只是个不知死活的戏子。
赵管家快步走上前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手帕,眼神冷漠地扫过汪笙,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汪先生,”赵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您的表演结束了。贺总累了,需要休息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警告。
如果汪笙识相,现在就该收拾东西滚蛋。
否则,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。
林婉站在角落,双手死死抓着写字板,指节泛白。
她看向汪笙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期待。
她的嗓子还在流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味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陈记者躲在人群后方,镜头对准了贺廷渊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贺廷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这位不可一世的男人,怕了。
陈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豪门崩塌的前兆,往往就是从这种细微的裂痕开始的。
汪笙没有看赵管家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地盯着贺廷渊腰间的那块玉佩。
玉佩温润,色泽青绿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那是贺家的祖传之物,象征着绝对的权威和血统。
第一章时,它在贺廷渊腰间晃动,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。
第二章,它必须掉下来。
汪笙的手指缓缓落下。
他没有去拨动琴弦,而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琴轸。
发出一声极轻、极脆的声响。
像是冰层破裂的第一道纹路。
全场再次死寂。
连窗外的雨声,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。
贺廷渊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,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感到恶心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冲刷着他精心构筑的理智堤坝。
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床榻,想起了那股淡淡的檀香,想起了那首被禁止传唱的古调。
“你……”贺廷渊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想说“住手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赵管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迅速掏出手机,按下了一个快捷键。
这是预先设定的信号。
只要按下,宴会厅的所有音响设备都会瞬间断电,包括备用电源。
他要制造一场技术故障。
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让这场荒谬的演奏戛然而止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,这只是因为设备故障导致的噪音。
从而抹去这首曲子存在的痕迹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短路的尖锐声响骤然响起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大厅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每个人惊恐的脸庞。
宾客们开始骚动。
有人惊呼,有人后退,有人试图寻找出口。
混乱中,赵管家松了一口气。
计划成功了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,去安排后续的善后事宜。
就在这一秒。
黑暗中,传来了一声琴音。
不是通过扩音器。
不是经过任何电子设备放大。
而是纯粹的、原始的、肉耳可闻的琴音。
清越,悠远,穿透力极强。
就像是一把利剑,刺破了黑暗,也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。
汪笙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。
没有灯光,没有伴奏,甚至没有麦克风。
但他弹奏出的每一个音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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