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公寓楼外墙的锈蚀铁皮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温寻没有回答阿青那个关于“谁剩下的”的问题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门板,手指颤抖着从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盒。里面躺着几块干瘪的电池、一卷铜线,以及一台外壳剥落的老式收音机。这是旧时代留下的残骸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他在门外。”温寻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他在吃我的时间。”
阿青靠在墙上,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,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失。“时间是有味道的吗?闻起来像铁锈和腐烂的肉。”
温寻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。他的逻辑很清晰:口粮卡清零意味着系统判定他为“多余人口”,但如果是数据错误,管理局广播中会有更正公告。只要接收到信号,就能证明他的存在合法,或者至少争取到申诉的时间窗口。
他蹲下身,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撬开收音机的后盖。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,带着一股霉变的味道。温寻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的手很稳,尽管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。他记得这台收音机的型号,是七年前在档案室地下室捡到的。那时候孟川还在帮他修水管,两人分享过半块营养膏。那是最后的温情,如今只剩下这具冰冷的金属尸体。
“别动。”温寻突然低喝一声,手中的螺丝刀指向阿青。
阿青歪了歪头,似乎对他的敌意感到困惑,但并没有反抗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。“你怕我?还是怕他?”
“我怕你发出的声音会引来他。”温寻冷冷地说道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。不是拳头,而是某种沉重的物体砸在门板上。紧接着,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透过门缝钻进来,那是化学废料的特有气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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