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初秋那场洗刷罪恶的暴雨，而是清晨灰蒙蒙的冷雨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外门广场的青石板缝隙往里渗。
魏牛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的麻布衣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腰间那个空荡荡的钱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是一张嘲弄的嘴。
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昨晚他拼上性命换来的“公道”，也是柳三那张《灵气溢出处罚令》上盖着鲜红印章所代表的全部价值。
此刻，那十块灵石就在他掌心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柳三指尖残留的汗味和算计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广场四周传来。
执法队队长赵刚骑在一头铁背苍狼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魏牛。他身穿黑色劲装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一块打磨光滑的黑铁。在他身后，两百名精锐弟子手持长剑，剑尖所指，皆是魏牛。
魏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块沾着柳三血迹的账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雨水打在封面上，晕开了墨迹，但那一行行记录着“玄冥”名单的字迹，反而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我要去执事堂。”魏牛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我要找赵长老，对质我父亲的名字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：“叛宗者，何来资格对质？”
“我不是叛宗。”魏牛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我只是要回我的工钱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那些被扣了灵石的杂役弟子躲在人群后方，眼神复杂。有人同情，有人恐惧，更多的是冷漠。在这个修仙界，命比草贱，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
柳三克扣他们的工钱，是因为他们“灵气溢出”。
现在魏牛拿着账本要闹事，自然也是“灵气异常”。
规矩就是这样。
只要盖上执事堂的公章，杀人就是除害，贪腐就是管理成本。
魏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从昨晚塞进柳三嘴里的那块阵眼碎片开始，他就成了青云宗的公敌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：能不能凑齐这十块灵石，买断筋脉里的淤血。
如果今晚之前不能完成，他就会变成废人。
真正的废人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赵刚手中的长鞭甩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交出账本，跪地自缚，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魏牛摸了摸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他感觉到了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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