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头盔边缘滴落,砸在配送站卷帘门的铁皮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邓远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时,带进了一股浓重的湿气和铁锈味。
站内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且扭曲。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发霉纸箱混合的味道,这是这座南方工业城市特有的气息——潮湿、压抑,带着一种无法挥去的陈旧感。
袁经理坐在办公桌后,背对着门口,正在擦拭那支钢笔。
听到动静,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袁经理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雨声,“我以为你会死在半路上。”
邓远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依然急促,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神经超频的后遗症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他死死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是那张红色的派单。此刻,它不再显示目的地,也不再显示倒计时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黑色宋体字,背景是彻底的漆黑:
【账户余额:-3,450.00 元】
【状态:冻结】
【备注:风险预扣执行完毕。】
这就是第二章的变化。第一章里那张红色的‘必死’派单,现在变成了一张显示余额为负的黑屏通知单。
它从一张指令,变成了一张欠条。
邓远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袁经理的背影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平台规则第7条第3款:当骑手触发‘高危异常’行为(如突破物理障碍、系统判定为自杀式冲锋)时,系统将自动启动‘风险预扣’程序,冻结账户所有资金及未来收益,直至订单完成或骑手死亡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收割。
“我要取消订单。”邓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喘息,“把权限解开。我把车扔了,我走回去也能到。”
袁经理终于转过身。
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在这间漏风的破办公室里显得格格不入。手里的那支钢笔被轻轻搁在桌面上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目光落在邓远满是血污的脸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货物的残值。
“取消?”袁经理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邓远,你还没明白吗?订单一旦生成,就是契约。你突破了围挡,触发了算法的‘极限测试’模块。这时候取消,等于违约。”
“我女儿要交核磁共振的费用!”邓远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“明天上午十点!如果不交费,医院就停诊!你们冻结我的钱,就是在杀人!”
“规则面前,没有情绪。”袁经理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,屏幕转向邓远,“你看清楚。”
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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