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傍晚时分砸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沉闷的雷声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紧接着，雨点密集地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将这座位于市中心的钢铁森林彻底隔绝在外。
邵清站在玄关处，听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精准感。
陆沉舟回来了。
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。
他提前结束了会议，试图用惯常的沉默来规避可能的冲突，并准备支付本月费用以履行契约。这是他们之间维持秩序的唯一方式：金钱换取平静，规则取代情感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停电了。
整个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轮廓。
邵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感受着那股潮湿的凉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。
黑暗中，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她听见拉链滑动的声音，听见西装外套被脱下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听见那块擦得锃亮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磕碰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。
在这无边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。
他没有开灯，也没有询问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，散发出一种冷冽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
那是属于他的味道，也是这栋公寓里唯一还残留着一点“人”的气息的东西。
邵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、想要寻找依靠的冲动。
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孤独面前，那个曾经渴望被爱的自己，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她想要靠近他。
想要确认他是否还记得今晚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哪怕是最微弱的温暖。
但她知道，不能。
一旦迈出这一步，她就又回到了那个卑微乞求的位置，重新沦为这段契约婚姻里的附庸。
陆沉舟转过身，面向她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脸，但邵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像精密仪器般冷静，穿透黑暗，落在她的身上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她开口，等待她索取，或者等待她崩溃。
就像过去这一年里发生的无数次那样。
邵清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不是糖果的味道，而是某种更陈旧、更隐秘的气息，从陆沉舟西装的内侧口袋飘散出来。
那是陈皮糖的味道。
那包未拆封的陈皮糖，被他放进了西装内侧口袋。
第一章它在西装口袋里，第二章它出现在茶几上，第三章它被剥开一颗放在嘴边，第四章它散落在书桌抽屉深处，第五章它被装进她的随身小包，第六章它彻底消失在她的胃里。
每一章它都离‘被发现’更近一步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