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闹钟还没响,邵清已经醒了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晨曦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,捂在陆家高层公寓的玻璃上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离婚协议草案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昨晚出租车颠簸留下的痕迹。
口袋里还残留着陈皮的余味,甜腻,苦涩,挥之不去。
她没有吃早饭。
胃里空荡荡的,却有一种奇异的饱胀感。
那是绝望沉淀后的重量。
八点整,陆沉舟回来了。
他提前结束了会议。
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步伐很稳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他们之间日益扩大的距离。
田妈站在玄关处,低着头,双手绞着围裙边。
她不敢看邵清,也不敢看陆沉舟。
只是小心翼翼地侧身,让出一条路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试图掩盖某种更隐秘的气息。
但邵清闻到了。
在那股冰冷的化学气味之下,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被忽略的陈皮香。
来自陆沉舟西装内侧口袋。
“早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低沉,简短。
他没有换鞋,也没有放下公文包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眼神像精密仪器般冷静,扫过客厅,最后落在邵清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维持秩序的冷漠。
“早。”
邵清轻声回应。
语气平淡,带着刺探性的礼貌。
她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电脑,屏幕亮起,显示着本月家务费的结算单。
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,也是他们的牢笼。
“钱转过去了。”
陆沉舟走到书房门口,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个月辛苦了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,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合同的条款。
邵清手指微顿。
“谢谢陆先生。”
她纠正了他的称呼。
陆沉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随你。”
他转身进了书房,关上了门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邵清坐回沙发上,点开银行APP。
转账成功。
红色的勾号跳出来,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
她关掉手机,站起身。
走向书房。
敲门声很轻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的声音依旧冷淡。
邵清推开门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陆沉舟坐在书桌后,正在处理邮件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肩膀宽阔,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。
书桌上堆满了文件,整齐划一。
除了那个银色的钢笔架。
那里放着一支擦得锃亮的钢笔。
邵清的目光越过那些文件,落在他西装外套的衣架上。
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还挂在那里。
内侧口袋微微鼓起。
鼓起的形状,熟悉得让人心颤。
“陆沉舟。”
邵清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沉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有事?”
邵清走到衣架前。
伸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布料。
丝绸内衬有些磨损,那是常年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她把手伸进内侧口袋。
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纸包。
塑料包装纸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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