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闹钟还没响,邵清已经醒了。
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光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,捂在城市的脸上。
她起身,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这栋房子里死寂的空气。
昨晚那一闹,并没有让这里变得热闹起来。
反而像是把某种维系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抽走了。
她走进衣帽间,挑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。
没有丝巾,没有首饰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那是熬夜后的痕迹,也是心死的证明。
她拿起包,最后看了一眼卧室那张双人床。
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,就像陆沉舟这个人一样,永远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她拉开门,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。
田妈应该还在厨房忙碌,但声音压得很低,连切菜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看见邵清出来,田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“少夫人早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躲闪,不敢看邵清的眼睛。
邵清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她径直走向玄关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。
陆沉舟站在餐厅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可以说完美得有些刻板。
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钢笔,正低头看着手表。
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邵清身上。
那双眼睛依旧像精密仪器般冷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“这么早?”
他的声音低沉简短,没有任何问候的温度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邵清转过身,语气平淡,带着刺探性的礼貌。
“嗯,有个项目要提前对接。”
她撒谎了。
那个项目下周一才开始。
她只是想早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,去公司,去人多的地方,去那些不需要伪装的地方。
陆沉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去向。
他只是微微颔首,视线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那张空荡荡的茶几上。
那里昨晚还放着一包陈皮糖。
现在,不见了。
邵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视线的停留。
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陆沉舟,”她忽然开口,反问句总是比陈述句更能掩饰不安,“家里的零食,是你自己清理的吗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陆沉舟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插回口袋,动作优雅而疏离。
“田妈说,过期的东西要扔掉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愧疚,也没有解释的欲望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邵清心里冷笑一声。
过期?
那包糖明明生产日期才过去两个月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用这种方式,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。
包括那包糖,也包括她昨夜留下的眼泪和质问。
“是吗。”
邵清轻声说道,字字珠玑,却带着一丝审视意味。
“我还以为,某些人会把过期的东西,留着当纪念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轻轻扎破了表面平静的气球。
陆沉舟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他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笑意。
“邵清,别太自作多情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,走向书房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漠。
邵清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。
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种被无视的感觉。
在他眼里,她不过是一个契约上的合伙人,一个需要被管理的资产。
连情绪,都不配拥有。
她推开门,走入晨雾中。
楼道里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玄关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陈皮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外面城市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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