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邵清换好鞋，指尖触到那包陈皮糖时，塑料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昨夜残留的甜味，混杂着清晨公寓里特有的、冷冽的消毒水气息。
陆沉舟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肩线平直得像一把尺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钢笔，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田妈。”
陆沉舟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简短。
“太太昨晚剩的粥，倒了吗？”
田妈在厨房门口探出头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倒了，太太。怕浪费，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忽地看向邵清。
“怕吃坏肚子，也怕引起注意。”
陆沉舟动作未停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是对秩序的确认。
也是对混乱的清除。
邵清看着这一幕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她想起昨夜那颗糖在舌尖化开的瞬间，辛辣后的回甘。
那是陆沉舟的记忆。
是他童年唯一的慰藉。
也是他此刻极力想要抹去的痕迹。
“我要出门了。”
邵清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陆沉舟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完好程度。
“今晚的晚宴，礼服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邵清回答得很快。
快得让他愣了一下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小包。
未拆封的陈皮糖。
崭新的。
和他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西装一样，精致，却毫无温度。
他将那包糖随手放在玄关的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他说，“路上吃。”
邵清看着那包糖。
包装纸上没有任何字迹。
只有品牌Logo烫金的字样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这和昨夜她包里的那包不同。
那包上有日期。
2018年5月20日。
结婚前一天的日期。
为什么这一包没有？
为什么他要给她新的，而不是旧的？
是为了切断过去？
还是为了提醒她，他们之间只有现在，没有过去？
邵清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陆沉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。
他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。
“怎么，不喜欢？”
“不是。”
邵清轻声说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包糖，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陆沉舟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那一秒极短，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在邵清眼里，却像是一道裂痕，清晰地撕开了他完美的伪装。
“便利店买的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