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紧紧裹住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腐烂的甜味。
庞若站在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卡地亚蓝气球订婚钻戒。
戒指表面还残留着雨水冲刷后的粗糙感,那是沈逸之在垃圾桶前崩溃时留下的最后温度。
她并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。
相反,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正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主角已经谢幕,观众却还在等待高潮。
“庞小姐,沈总想见你。”
管家低声说道,眼神警惕得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。
庞若转过身,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告诉他,我正好有些关于明天合并协议的问题,想和他私下谈谈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钩子。
沈逸之坐在酒廊深处的沙发上,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剪裁得体。
但他眼下的青黑和微微颤抖的手指,出卖了他此刻的狼狈。
他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,冰块已经融化,稀释了原本辛辣的酒液。
看到庞若进来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既有恨意,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。
“你赢了。”
沈逸之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戴家撤资了。明天上午十点,沈氏集团将独自面对所有的债务危机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左侧西装内袋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装着那枚戒指,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。
庞若在他对面坐下,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我不想要你的输赢,沈总。”
庞若轻声说道,每句话都带着钩子。
“我只想要真相。那枚戒指,真的是你扔的吗?”
沈逸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想做什么?取证?起诉我重婚?”
他冷笑一声,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庞若,你以为这样就能拿到你想要的赔偿吗?戴家的合作没了,沈氏的价值会缩水百分之三十。到时候,你连诉讼费都付不起。”
他在威胁她。
用金钱,用利益,用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庞若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拙劣的表演。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她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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