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沈逸之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落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几滴,砸在酒店后门的沥青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紧接着,天色像被谁泼了浓墨,瞬间沉了下来。狂风卷着潮湿的水汽,扑打在庞若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上。
她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并没有撑开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泪痕——如果旁人看来,大概会以为她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悲伤。
但庞若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那只困兽彻底失控,等那枚卡地亚蓝气球订婚钻戒完成它最后的使命。
前方不远处,沈逸之正狼狈地扯开领带。
他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此刻已湿透了大半,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崩塌。
戴婉站在他对面,白色的婚纱裙摆已经被泥水溅脏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那双总是带着娇纵笑意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冰窖里的刀。
“逸之,”戴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你刚才在宴会上,为什么一直捂着口袋?”
沈逸之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左侧西装内袋的位置。那里空空如也。
就在十分钟前,在那片混乱中,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注视下,他终于确认了口袋里没有东西。
或者说,他以为没有了。
但恐惧已经生根发芽。
“我……”沈逸之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觉得闷。”
“闷?”
戴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你在宴会上,当着那么多记者和名流的面,掏出一枚戒指擦拭汗水?”
戴婉的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诛心。
“那是给我的惊喜吗?还是说,你在向全世界展示,你有多怀念那个被你抛弃的女人?”
沈逸之的脸色惨白。
他想解释,想说是意外,想说那是为了掩饰紧张。
但他看着戴婉那双充满怀疑和厌恶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晚了。
在这段以利益为纽带的婚姻里,任何的情感波动都是原罪。
而他,刚刚犯了最大的忌讳。
“我没有!”沈逸之吼道,随即又压低声音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洁的东西,“戴婉,你别无理取闹。明天就要签约了,你想让戴氏集团成为笑话吗?”
“笑话?”
戴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逸之,你以为我在乎的是笑话吗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沈逸之湿透的衬衫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褶皱,是因为他刚才剧烈动作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在乎的是,你的心还在不在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