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内,蝉鸣声被厚重的隔音阵法隔绝在外,只剩下算盘珠子疯狂碰撞的噼啪声。
老账房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算盘上跳动,每一声脆响都像是在清算命数。他眼皮都没抬,只是盯着面前悬浮的光幕,那里正实时刷新着天枢榜的排名数据。
“宋迟,第九十九席,负五十分。”
老账房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根据《青云宗论道规约》第三章第七条,负分者不得触碰神位。违者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不是警告,是陈述事实。就像说水往低处流一样,毫无感情色彩。
宋迟站在第七席前,目光落在那张积灰的青铜椅上。
灰尘很厚,厚度均匀得有些诡异。如果是无人问津的空位,灰尘应当是随风飘落的斑驳状,而非这样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扶手和靠背的每一寸缝隙里。
这层灰尘,不像是自然沉降的。
更像是某种封印残留的痕迹,或者是……有人刻意抹去存在感的证据。
宋迟伸出右手,指尖悬停在椅背上空三寸的位置。
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停顿半秒。
他在计算。
燃烧三成寿元激活席位,换来的是一次机会。如果这张椅子只是个死物,他的寿元就白烧了;如果它是活的,且与天枢大阵相连,那么他就能利用那道阵法裂痕,反向抽取气运。
但前提是,他能碰得到。
“滚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叶问舟白衣胜雪,端坐在榜首之位。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白玉令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随着他话音落下,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宋迟。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压迫,而是带有规则性质的排斥力。天枢榜上空缺的第七席周围,空气开始扭曲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屏障。
屏障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“第七席,乃宗门气运所系,非大德者不可居。”叶问舟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弦上,“你如今负分缠身,根基受损,也配染指神位?”
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或畏惧。
赵铁柱挤在人群最前排,手里捏着一枚留影石,偷偷调整着角度。他咋咋呼呼地喊道:“就是!宋迟你这废物,刚才不是挺能吹吗?怎么,现在连椅子都不敢坐了?”
没人理会赵铁柱的嘲讽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迟身上。
宋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,又看了看那道金色的空气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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