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，像一块吸饱了陈年霉味的湿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薛宁蜷缩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砖墙。铁门外偶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那是“哑伯”在巡视。这人不说话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，仿佛生怕惊扰了某种死寂。他是王尚书安插在这里的死士，也是这道高墙内唯一的活物——除了薛宁自己。
薛宁闭上眼，试图捕捉那细微的脚步声节奏。但自从吞下那枚混着朱砂与曼陀罗根的饭团后，他的世界正在迅速崩塌。耳膜里像是塞满了沸腾的水银，尖锐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。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：听觉。从此以后，他将活在无声的地狱里。
但他必须赌这一把。
只有彻底疯癫，才能在这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薛宁没有睁眼，但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灌入。那是哑伯进来了。按照惯例，他会放下饭菜，然后退出去，留下薛宁在黑暗中自我消化那份绝望。
这一次，不同。
薛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，触碰到那团被体温捂热的硬物。那是他刚才趁哑伯转身时，从送饭的木盘夹层里抠出来的一张薄纸。纸张粗糙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脂粉香。
是柳娘的味道。
薛宁的心跳骤然加速，尽管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但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的眩晕感。
哑伯并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，刀锋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寒芒。他在等，等薛宁做出反应。如果薛宁表现出清醒的迹象，或者试图询问任何关于外界的事，等待他的将是永恒的沉默。
薛宁缓缓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嘴角挂着一丝浑浊的涎水。他伸出双手，在空中胡乱抓挠，像是在追逐那些并不存在的蝴蝶。
“银子……都在跳舞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破碎，“霍大人……霍廷玉……你的玉扳指……好凉啊……”
这是他在模仿疯子的胡言乱语，也是在试探。
哑伯的脚步顿住了。
薛宁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迟疑。他没有停歇，反而更加剧烈地抽搐起来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张纸条飘落在他的脚边。
不是哑伯扔的。是哑伯身后的门外，有人通过门缝下的缝隙，用某种技巧将这张纸条滑进来的。动作极快，几乎是在哑伯转身的瞬间完成的。
薛宁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。他不能去捡。一旦起身，就暴露了理智。
他只能继续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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