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，湿冷、沉重，散发着腐烂的苔藓味。
岑野站在旧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积水的坑洼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怀里的车钥匙已经被体温焐热，但那股金属的寒意却透过掌心，直刺心脏。
他抬头看向四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那是他们婚前同居的地方，也是田蔓消失前最后对他展露过温柔笑容的角落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就像她此刻给他的感觉——空洞，且深不见底。
他迈步上楼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鼓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。
三楼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整栋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停电了。
岑野停下脚步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并没有慌乱，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斑驳的墙壁和剥落的墙皮。
他继续向上走。
就在即将到达四楼时，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重物撞击护栏的巨响。
“砰！”
声音来自楼下。
岑野猛地回头，手电筒的光束扫向楼梯口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撞断了生锈的铁艺护栏，半个车身悬空，摇摇欲坠。
车头冒着白烟，引擎盖扭曲变形。
驾驶座的车窗被砸碎，玻璃渣散落一地，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。
没有人下车。
只有雨声，和车轮空转的嘶鸣。
岑野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玻璃上。
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飘了上来。
不是普通的劣质烟味，而是那种昂贵的、带着雪松香气的定制烟草。
这是林珊父亲私人保镖的味道。
他们在这里等着他。
或者说，他们在警告他。
不要靠近这里。
岑野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想拦我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。
他没有理会那辆破车，转身推开了四楼那扇虚掩着的防盗门。
门锁早已损坏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婚纱裙摆散落在客厅中央，沾满了泥点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餐桌上的蛋糕已经塌陷，奶油融化成一滩白色的污渍。
婚礼进行曲的录音还在某个角落里循环播放，但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濒死者的喘息。
这是一场闹剧的残骸。
岑野跨过地上的碎片，径直走向卧室。
他知道田蔓不会无缘无故消失。
她一定留下了什么。
或者，她在等他来找。
卧室的衣柜门关着。
岑野走过去，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他和田蔓的衣服，整齐排列，仿佛时间从未流逝。
但在最深处的一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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