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，沉重、潮湿，散发着腐烂的霉味。
岑野回到公寓时，时针刚划过凌晨两点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惨白的条纹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教堂那种混合了灰尘与廉价香水的味道，黏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他反锁了门，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掌心那根验孕棒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。
粗糙的塑料外壳硌着掌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第一章它在指尖颤抖，第二章它被扔进垃圾桶却未冲水，第三章它被捡起放在餐桌中央，第四章它被放入公文包夹层，第五章它出现在田蔓的包里，第六章它被田蔓握在手中指向镜头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但这一次，不再是那个充满希望的信物，而是一枚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田蔓最后那个表情。
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是在嘲笑他的无知？
还是在告别过去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像个傻子，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里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岑野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久坐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田蔓的一些私人物品：几本没读完的书，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，还有那台她常用的笔记本电脑。
他要找线索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，能证明她并没有疯，证明这一切不是她一时冲动的逃避。
电脑屏幕漆黑一片。
岑野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，却不是熟悉的桌面壁纸，而是一个灰色的密码输入框。
光标闪烁，像是在挑衅。
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。
错误。
他输入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错误。
他输入了田蔓的生日。
错误。
冷汗顺着岑野的脊背流下来，浸透了衬衫。
他对田蔓的生活习惯一无所知。
甚至连破解密码的提示问题，他都答不上来。
“你的初恋名字？”
岑野盯着屏幕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田蔓从未提过初恋。
或者说，她从未让他触碰过那些隐秘的角落。
他想起林珊在电话里的叫嚣：“岑野！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！澄清谣言！股价已经跌停了！”
那些未接来电像催命符一样在手机屏幕上跳动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岑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。
书架、衣柜、床头柜……
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过了。
田蔓走得很干净，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出现，又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直到他在抽屉的最深处，摸到一个硬质的封皮。
是一本日记。
深蓝色的封面，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白色的纸板。
岑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字迹清秀，记录着琐碎的日常。
买菜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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