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座时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秦素擦完最后一张桌子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九点半。
店里的灯光调暗了,只剩下收银台上方那一盏暖黄色的吊灯亮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骨汤冷却后的油脂味,沉甸甸地压在鼻腔里。
戴老板坐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旁。
他背挺得很直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,又像是在坚守最后的阵地。
那只被舔干净的骨瓷碗就在他面前。
碗底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汤汁痕迹,像是一道褐色的伤疤。
金缮修复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,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那抹金色的蜿蜒。
秦素拿起抹布,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轻轻铺在桌面上。
“这里有点凉。”她说。
戴老板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手帕上,没有动。
“坐久了,肩膀会僵。”秦素轻声反问,“你打算一直这样绷着吗?”
戴老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想说不用,想说他只是来躲雨的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三天没吃东西的空虚感还在胃里翻腾,刚才那碗免费的汤只是暂时压住了它。
现在,饥饿感正顺着血管爬上来,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。
他不敢看秦素的眼睛。
怕在那里面看到同情。
更怕看到那种因为过度关心而带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就在这时,风铃剧烈地响了起来。
不是风吹动的轻响,而是被人粗暴推开的撞击声。
门被推开,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巾哗哗作响。
老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,浑身湿漉漉的,身上带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和汗臭味。
“哟,还没打烊啊?”老陈大声嚷嚷着,声音在空旷的面馆里回荡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戴老板。
老陈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并没有直接走过去,而是拉着那两个年轻人凑到了前台。
“秦姐,”老陈压低声音,却故意让周围都能听见,“这哥们儿天天来,也不点别的,光喝汤。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?”
其中一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,眼神肆无忌惮地飘向戴老板的方向。
“估计是失业了吧,你看那西装,皱得像咸菜干。”
另一个也跟着附和:“这种人最麻烦,占着位子不走,还白吃白喝。”
秦素正在记账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。
她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戴老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
他的头埋得更低,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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