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江城金融中心大厦32层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喘息。
祁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脊骨抵着靠背，像是在支撑一具即将散架的躯壳。
对面，钟伟站在办公桌后。
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，领带结打得严丝合缝，仿佛连一丝褶皱都是一种罪过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。
一下，两下。
金属笔身撞击指腹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林婉缩在角落的单人椅里。
她的膝盖并拢，双手死死攥着一块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那种细微的、无法控制的颤抖，顺着她的肩膀传导到空气中，让原本就凝滞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“钥匙呢？”
祁默开口。
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。
就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读烂的说明书。
钟伟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将钢笔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祁先生，”钟伟笑了笑，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弧度，“你太急躁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黄铜钥匙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被他藏了起来。
“昨晚那一幕，只是应急措施。”钟伟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傲慢得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，“真正的资产清算，需要走流程。合规部的人马上就到，如果我现在把东西交给你，等于坐实了我之前的违规操作。这对大家都好。”
祁默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钟伟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那是戒指长期佩戴留下的印记，但此刻，那枚象征婚姻和利益的婚戒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皮肤上一道新鲜的压痕。
祁默记得这个细节。
在第五章，那张被盖了私章的支票背面，钟伟签字时，手指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，留下了类似的肌肉记忆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拖延。
“流程？”
祁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空白支票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。
边缘不再整齐，像是经历过撕扯和粘合。
这是它现在的状态。
经历了第一章的拍桌，第二章的审视，第三章的碎纸机惊魂，第四章的粘合修复，第五章的盖章确认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祁默手中。
像一块墓碑。
“钟总，”祁默说，“这张纸上的零，不是数字。”
钟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迅速移开视线，看向门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，急促。
是保安队长带着人过来了？还是合规部的审计员？
祁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门外是谁不重要。
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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