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零五分。
江城金融中心大厦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32层，钟伟的独立办公室内，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祁默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半张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支票残片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带着焦糊味和静电吸附的微尘。
但他手中的动作极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特制的无色粘合剂，那是他在处理一些老旧档案时养成的习惯——有些破损的文件，只要纤维还在，就能复原。
他滴了一滴液体在断裂处。
指尖轻轻按压。
纸张纤维重新咬合，原本被刀片切断的纹理，在粘合剂的浸润下慢慢闭合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胶水挥发的细微嘶嘶声。
钟伟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背脊僵硬。
他那件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此刻紧紧勒着他的肩膀，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他看着祁默那张平淡无奇的脸，喉咙干涩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与笔身摩擦，发出咔哒、咔哒的声响。
这是钟伟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钟伟的声音沙哑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但语气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祁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张逐渐恢复完整的支票。
荧光字迹在阳光的折射下，显得更加刺眼。
那串账号代码，像是一道伤疤，刻在白色的纸面上。
“修复证据。”
祁默淡淡地回答。
语气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。
钟伟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证据？祁默，你搞清楚状况。”
他指着那张支票，眼神阴鸷。
“这是一张废票。背面有污渍，正面没有金额，没有日期，甚至没有我的签名。”
“在法律上，它连一张餐巾纸都不如。”
他在赌。
赌祁默不懂法，赌祁默只是个只会低头认命的赘婿，更赌祁默不敢把这件事闹大。
一旦闹大，作为总经理的他或许还能全身而退，但祁默这个外人，绝对会在行业内混不下去。
这就是钟伟的逻辑。
弱者没有话语权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真相。
祁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阳光，落在钟伟那张因为焦虑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祁默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没有签名。”
钟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看吧，他还是怕了。
“既然知道是废纸，就把它扔出去。”
钟伟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然后滚回你的厨房去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秘书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不敢看这一幕。
保安靠在墙边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呼叫键。
他们都感觉到了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，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祁默没有动。
他从口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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