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时，戴婉已立在宗祠正殿的中央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，浸透了鞋底。她身着玄色织金命妇袍，头戴九翟冠，沉重的珠翠压得脖颈微酸，却让她脊背挺得更直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，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，也是权力发酵的气味。
周伯跪在供桌前，双手捧着那只紫檀木锦盒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盒中沉睡百年的亡魂。
“大奶奶，老爷吩咐，今日祭祀由他亲自主持，但族谱需置于案上，以示公心。”周伯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，“老奴……老奴这就打开。”
戴婉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她的目光落在锦盒的铜扣上，那铜扣光亮如新，显然最近被频繁摩挲过。
阮氏站在侧厅的阴影里，一身绯色命妇服鲜艳得刺眼。她手里攥着那方绣兰花的帕子，指节用力到发青。见戴婉不动，她忍不住上前半步，尖声道：“嫂嫂这是何意？难道还要让父亲亲自去取吗？”
戴婉缓缓转过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像一潭死水。“母亲言重了。规矩就是规矩。族谱乃家族根本，岂能随意搬动？周伯既奉命而来，便按礼数行事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地上有金石之声。
阮氏噎住，脸色涨红。她知道戴婉的意思——这是在提醒她，刚才的威胁无效，现在站在这里的，是代表宗法权威的长媳。
周伯颤抖着手，解开了铜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锦盒开启，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丝绢。戴婉走上前，伸手挑起最外层的素纱。动作缓慢、优雅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
《戴氏族谱》静静躺在那里。
封面是厚重的宣纸，墨迹苍劲有力，写着三个大字：戴氏族谱。
这一卷书，从第一章合拢在锦盒中象征秩序完整，到如今被打开至第一页展示正统，它不仅是纸张的堆叠，更是权力的具象。
戴婉戴上白手套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。那种脆薄感顺着神经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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