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积水映着残月，像一面破碎的铜镜。
岑清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里的桑皮纸贴在心口，隔着两层衣料，那股腥气似乎渗进了皮肤。
他不敢停。
霍廷的人就在身后，那些脚步声虽然被刺客的惨叫掩盖，但岑清能感觉到，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并未消失。
吏部监查官的网，已经撒下。
他拐进一条死胡同，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档案匣子。
霉味浓得化不开，混合着老鼠屎和腐烂纸张的味道。
岑清背靠着湿滑的青砖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刚才在档案库，霍廷说那滴血属于“前船娘之女”。
可霍廷的眼神里，分明藏着一种更深的、近乎癫狂的悲伤。
如果林婉只是受害者家属，霍廷为何要杀她？
除非……
岑清从怀中掏出那张船票。
月光透过巷口的缝隙，勉强照亮了票面。
显影药水干涸后，血迹呈现出暗褐色，边缘微微发黑。
岑清伸出手指，指尖颤抖着抚过血迹旁边的字迹。
那是用极淡的墨汁写下的编号，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。
“弘治十二年，南粮北调，第三号空票。”
这是第一章里那个异常的编号。
第二章里被抽出的私货凭证。
第三章拓印的水印模糊不清。
第四章浸入药水后，才显露出这半张脸谱般的纹路。
现在，在这第五个夜晚，它静静地躺在岑清掌心。
岑清盯着血迹的位置。
它不在票面的正中央，而是偏左，恰好覆盖了一个名字的下半部分。
那个名字，被刻意涂抹过。
但岑清记得恩师手稿里的记载。
户部的账目，每一笔都要对应具体的船只和人员。
空白船票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它们从未真正使用过。
或者说，它们被用于某种无法见光的交易。
岑清将船票翻转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小字，是用朱砂写的批注。
“赐死，冷宫别院。”
岑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冷宫别院？
那里早已荒废多年，连太监都不敢靠近。
皇帝怎么会在那里签发死亡通行证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头顶传来。
岑清浑身肌肉紧绷，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匕首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下。
没有杀气，只有一种决绝的悲凉。
来人是个女子，一身素白麻衣，脸上蒙着黑纱。
是林婉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刀尖指着岑清的喉咙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。
岑清没有动。
他看着林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，只有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父亲是谁？”岑清低声问。
林婉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是来杀我的，还是来拿证据的？”
“我若拿了证据，你会怎样？”
“我会死。”林婉回答得很快，“霍廷不会放过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岑清冷笑一声。
“霍廷以为我是他的棋子。你以为我也是？”
他将船票在林婉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看清楚，这上面是什么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血迹上。
突然，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那不是悲伤，而是震惊。
“这血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是我父亲的。”
岑清心中一凛。
霍廷说这是前船娘之女的父亲。
林婉承认了。
那么，霍廷为什么还要杀她？
因为霍廷不仅要掩盖沉船案，还要掩盖一个更大的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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