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老城区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彭青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尹世勋母亲留下的旧居地下室,也是他三年前转移资产的第一站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从书房带出来的翡翠扳指。
扳指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刮痕,像是一道被刻意掩盖的伤口。
陆廷之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燃了一支烟,火光映照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愧疚?还是恐惧?
彭青没有去解读他的眼神。
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录音笔上。
这是她在机房垃圾桶捡到的残次品,也是唯一能还原签署现场声音的关键证据。
“播放。”陆廷之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雨夜的潮湿。
彭青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空白磁带转动时的机械摩擦声。
“空的?”陆廷之皱眉。
“不,是被替换了。”彭青冷静地分析,“真正的录音早被取出,留下的只是这段空白磁带。有人来过这里,而且很专业。”
就在这时,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不是老鼠。
是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。
彭青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。
三个黑衣保镖从暗处涌出,手中握着消音手枪和电击棍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彻底销毁这里的录音笔和保险箱残骸。
“跑!”陆廷之大喊一声,却已经被其中一人缠住。
彭青转身冲向角落那个半塌的保险箱。
她知道,如果让这些人拿到扳指,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一名保镖扑向她,电击棍带着蓝紫色的电弧刺向她的后背。
彭青侧身躲过,顺手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砸向对方的手腕。
对方吃痛松手,电击棍掉落在地。
彭青趁机抓住保险箱的把手,用力一拉。
锈死的锁扣发出刺耳的尖叫,终于松动。
但另一名保镖已经逼近,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太阳穴。
彭青举起手中的翡翠扳指,狠狠划向对方的眼睛。
翡翠坚硬,刮痕锋利。
保镖惨叫一声,捂着脸后退。
彭青趁机夺路而出,冲入暴雨中。
身后传来陆廷之压抑的闷哼声,以及保镖们愤怒的咒骂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必须离开,否则会被困在这里,连同那些即将浮出水面的秘密一起埋葬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彭青躲在一条狭窄巷道的屋檐下。
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但她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只扳指。
刚才的搏斗中,她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那个保镖在抢夺扳指时,手指划过扳指内侧的刮痕。
那道刮痕并不是自然磨损。
而是人为刻上去的。
形状像是一个字母“I”。
尹世勋的首字母。
彭青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扫描仪——这是审计师的习惯,随时记录数据。
她将扳指放在扫描仪下,调整焦距。
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。
在那道细微的刮痕深处,竟然藏着一行微小的激光刻字。
由于角度刁钻,肉眼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扫描仪的高倍放大功能捕捉到了它。
字迹残缺不全,但足以辨认。
“...离岸...信托...受益人...”
彭青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这行字,与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上的签名栏完全吻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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