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这漫天的浑浊。
江城市的深秋,雨水里裹挟着铁锈和尾气的味道。
彭青坐在驾驶座上,指尖冰凉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陆廷之坐在他副驾驶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切断了她的信号屏蔽器,也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彭青没有动。
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,眼神空洞而锐利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陆廷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泛黄的相纸边缘已经磨损。
照片上是一辆扭曲变形的轿车。
那是三年前,尹世勋母亲车祸现场的残骸。
拍摄角度很奇怪。
不是从路边拍的。
而是从高处俯拍。
像是站在书房落地窗前,透过玻璃拍下的视角。
彭青瞳孔骤缩。
这个角度。
正是尹世勋书房的视角。
这意味着,陆廷之一直在监视尹世勋。
甚至可能,他与尹家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。
“因为苏曼是饵。”
陆廷之说。
他将照片扔在彭青腿上。
“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产,根本不在尹世勋手里。”
彭青抓起照片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“那他在转移什么?”
“空壳。”
陆廷之冷笑一声。
“他在用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资产,去填补真正的窟窿。”
彭青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数据模型。
如果母亲早已将财产留给她,尹世勋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金?
答案只有一个。
那些被转移的钱,根本不是母亲的遗产。
而是尹世勋自己的债务。
他用虚假的繁荣,掩盖资不抵债的事实。
他需要制造一种假象:尹家依然富有,依然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继续借新还旧,维持那摇摇欲坠的信用链条。
一旦离婚冷静期结束,财产分割开始。
那些所谓的“婚内共同财产”,其实早就被掏空了。
剩下的,只有一个个巨大的黑洞。
而他试图把这些黑洞,包装成彭青该承担的“共同债务”。
“他想让你背锅。”
陆廷之补充道。
彭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出轨或争产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金融诈骗。
而她,是那个最后的接盘侠。
“我要见尹世勋。”
彭青说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陆廷之没有反驳。
他发动汽车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子驶向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公寓。
那里,尹世勋正在举行一场秘密的庆祝会。
为了巩固与新欢的关系,也为了向几位核心合伙人展示他“掌控全局”的能力。
他需要这场戏演得完美无缺。
否则,资金链会在明天彻底断裂。
……
废弃公寓的地下室,灯火通明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。
还有那股被香水刻意掩盖的陈旧霉味。
尹世勋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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