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孤儿院遗址的围挡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谭深撑着黑伞，站在泥泞的工地边缘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诊断书复印件——不，那是他在暴雨中重新打印的一份文件。
原件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，但记忆不能丢。
他要找东西。
廖曼留下的物理线索。
或者，一个能让他找回尊严的解释。
“先生，请离开。”
保安的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几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围了上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雨幕，晃得谭深睁不开眼。
“这里是施工重地，非法入侵会报警。”
谭深没有退后。
他的目光穿过光束，死死盯着那片被推土机翻开的废墟。
那里曾经有一棵老槐树。
廖曼说过，她母亲就葬在那树下。
“让开。”
谭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这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语气。
只要姿态够硬，对方就会退缩。
但今天，没有人买账。
保安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推他的肩膀。
谭深纹丝不动。
两人的僵持在雨中显得格外滑稽。
高高在上的谭总，此刻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聚集。
手机镜头对准了他。
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。
【谭总这是在演什么？苦情戏吗？】
【笑死，戒指都没了，还装深情。】
【听说违约金赔了一亿多，现在连伞都撑不稳了。】
谭深听到了那些声音。
电流声、电流声、还有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。
每一秒都在倒数。
他猛地推开保安，冲进泥沼。
靴子陷进烂泥里，发出咕叽的声响。
他不管不顾地扒开碎石。
手指被尖锐的石块划破，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
他不觉得疼。
他只想要那块墓碑。
只要找到墓碑，就能证明那段过去存在过。
就能证明廖曼不是凭空消失的幽灵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赵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他举着伞，站在安全地带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。
手里拿着麦克风，对着镜头解说。
“看来我们的谭总为了挽回爱情，真是豁出去了。”
“不过，这里可是禁区哦。”
谭深抬起头，眼神阴鸷。
“赵导，你在看热闹？”
“我在记录历史。”
赵导耸耸肩，“毕竟，从施舍者变成可怜虫的过程，比任何偶像剧都精彩。”
谭深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冰凉，粗糙。
是石头。
他用力挖出来。
半块残碑。
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。
廖曼的母亲的名字。
谭深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找到了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擦拭上面的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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