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酒店门口的玻璃幕墙上。
谭深站在雨棚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眉骨，刺痛了眼睛。
他并没有打伞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短信的界面孤零零地悬在黑暗中，像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“老地方。”
但他没有去咖啡馆。
因为他看见了廖曼。
她就站在酒店侧门的避雨处，离他不过十米。
白色的礼服在灰暗的雨夜里白得刺眼，像一场未醒的梦，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那张皱巴巴的慈善拍卖确认单，已经被雨水浸湿了边角，变得透明而脆弱。
谭深迈开腿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赵导刚才在宴会厅里那些圆滑的救场话术，此刻听起来像是一记记耳光。
“谭总，直播已经断了，但热搜还在烧……”
“只要您出来解释两句，说这是艺术行为……”
艺术？
谭深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如果这算是艺术，那他就是那个最滑稽的小丑。
他走到廖曼面前五米处，停下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她没有擦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谭深感到恐慌。
“曼曼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廖曼没有看他，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收据。
“别叫我曼曼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谭深的耳朵。
“我们现在是陌生人。”
谭深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他向前一步，试图缩短这该死的距离。
“我知道你在生气，刚才直播失控是我的错，但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廖曼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狼狈的样子。
“解释你为了维持‘完美男友’的人设，连求婚戒指都能做成道具？”
“解释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，还要在全网面前逼我戴上它，好让你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快感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谭深精心伪装的体面。
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那只是为了给粉丝一个惊喜，想说一切都只是意外。
但当他看到廖曼眼底那片空洞时，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预谋。
从苏菲揭露戒指是“道具”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该明白。
但傲慢让他选择忽略。
直到此刻，被彻底抛弃的痛楚才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“我没有想控制你。”
谭深低下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在那种场合失态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的失态吗？”
廖曼轻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彻骨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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