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台的控制室像一口密封的罐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，不是电路烧了，是谭深身上那股被冷汗浸透的高定西装散发出的绝望气息。
他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监视器屏幕。
屏幕上，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。
“空盒惊雷”、“谭深装逼失败”、“廖曼清醒大女主”。
每一个词条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反复切割。
赵导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脸上的职业假笑僵得像张面具。
“谭总，别动那个切断开关。”赵导头也不抬，声音快得像机关枪，“现在切断信号，就是承认心虚。平台算法会判定这是‘恶意炒作’，直接限流封号。我们要顺着热度走，让公关团队发声明，说这是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谭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个红色的物理切断钮。
金属表面冰凉刺骨，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样冷。
只要按下去，这场荒诞剧就能强行落幕。
至少，他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哪怕这体面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。
“说是艺术行为。”赵导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，“说是为了公益做的预热。你看，热搜还在涨，打赏榜第一的礼物是火箭，全是冲着‘反转’来的。谭总，这时候停手，之前的投入全打水漂了。”
谭深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
距离廖曼离开宴会厅，已经过去了十分钟。
但这十分钟，比过去十年还要漫长。
他想起了廖曼那张皱巴巴的捐赠回执。
三天前。
她是什么时候决定的？
在那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每一天，她都在计算着离开的日期吗？
这种认知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他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他一直以为，廖曼离不开他。
以为她的温柔是顺从，她的依赖是爱慕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全网嘲弄他的嘴脸，他才明白，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沉默撤退。
“我不在乎钱。”谭深收回手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尽管双腿有些发软，“我要直播继续。我要让她回来。”
赵导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谭总，您确定？现在回去，面对的是几百万人的审判。她不会回来的，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谭深推开赵导，大步走向通往宴会厅侧门的通道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他脸色青灰。
每走一步，耳边就响起一阵嗡鸣。
那是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笑声、嘲讽声、还有那些刺耳的“滚出去”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仅仅是廖曼，还有他在圈子里屹立不倒的权威。
他是谭深，是掌控全局的谭深。
怎么能沦为一个小丑？
侧门紧闭。
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看到谭深出来，他们没有阻拦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条缝隙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，也是一种冷酷的旁观。
谭深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宴会厅内，暴雨敲打着玻璃幕墙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舞台中央，聚光灯依然打在那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上。
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，只剩下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吃瓜群众，镜头依然对着那个角落。
廖曼不见了。
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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