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的清晨,雾气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,黏在陆家嘴的玻璃幕墙上。
林深推开“陈默律师事务所”厚重的红木门时,助理正站在前台,脸色苍白地试图拦住他。
“林先生,陈律师说了,今天不见任何人。”
林深没有停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敲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他绕过前台,径直走向会议室所在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,带着一种被空调过度制冷后的干燥感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灰白的天光透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陈默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看着桌面上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不再是草稿,不再是模糊的铅笔字迹。
这是一份已经生效、盖满红章的法律文书。
纸张平整,边角锋利,像一把刚刚打磨好的刀。
林深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哪怕一分钟。”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镜片反着光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,混合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林先生,苏小姐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所有事宜。”
“根据法律规定,她有权拒绝任何人的接触。”
林深盯着他。
他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,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犹豫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冰面。
“我不关心法律。”
林深向前迈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我只想知道,她在哪里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走?”
“她连猫都没带走……”
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变得尖锐而疼痛。
陈默轻轻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。
这个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林深的神经上。
“林深。”
陈默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,而不是尊称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你问她的痛苦有没有意义?”
林深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像是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穿了他在路上构筑的所有防线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陈默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如果你是指,你此刻的痛苦,对她来说是否有意义。”
“那么答案是:没有。”
“甚至是一种负担。”
窗外的风撞击着玻璃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陈默转过身,目光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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