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野跨过门槛，脚下的金属网格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C-4区核心机房的空气比走廊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的降低，而是一种粘稠的停滞感。
他抬起手腕，面罩内侧的全息投影上，氧气配额显示为11小时42分。
数字在跳动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前方是巨大的液氮冷却罐阵列。
它们呈环形排列，占据了机房的大部分空间。
银灰色的罐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管道如血管般缠绕在罐体周围，输送着深蓝色的冷却液。
关野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主控台。
屏幕上是黑底白字的数据流。
【C-4区气压读数：正常】
这一行字刺眼得荒谬。
第一章时，这里显示正常但背景噪音异常。
第二章出现0.5%的非线性偏差。
第三章扩大至2%，伴随微弱震动。
第四章气压骤降触发一级隔离阀。
第五章隔离阀失效，曲线呈现人为切断特征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又回到了“正常”。
但这是一种死寂的正常。
就像心跳停止后的平稳脑电波。
关野向前迈出一步。
靴底踩在结霜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冷却罐前。
罐体直径两米，高约四米。
顶部有一个圆形的检修口，被厚重的合金盖封死。
盖子上没有任何灰尘。
相反，边缘处有一圈清晰的、新鲜的指纹印。
那是有人刚刚拧开或拧紧留下的痕迹。
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，甚至能看出指纹末端的一点点汗渍结晶。
有人在这里操作过。
就在不久之前。
关野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罐体的温度感应器旁。
读数显示：-196摄氏度。
这是液氮的标准沸点。
如果里面装的是废弃的实验废料，那么这些废料应该已经被冷冻固化。
但关野注意到罐体侧面的振动传感器。
数值并非归零。
而是在一个极小的区间内波动。
0.03赫兹。
频率极低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除非将手贴在罐壁上，否则根本感觉不到这种微弱的震颤。
那种震颤不像机械故障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呼吸。
缓慢，沉重，且规律。
关野收回手，看向旁边的氧气消耗日志。
日志显示，过去六小时内，有超过四百立方米的氧气被抽入这个冷却系统。
四百立方米。
足够一个人窒息而死一千次。
或者，维持某个庞然大物生存十分钟。
“你迟到了，关野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在脑海深处，而是通过机房的广播系统。
音质经过处理，带着一种温和的电子合成感。
裴寂的声音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滑动。
调出冷却罐的内部结构图。
数据显示，罐体内充满了液态氮。
但在液态氮的上方，有一层未被记录的气体混合物。
成分分析显示：氮气占78%，氧气占21%，剩余1%为未知惰性气体。
这不符合物理常识。
液氮挥发只会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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