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砸碎。
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被雷声震得嗡嗡作响,雨水顺着锈蚀的缝隙滴落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水洼。陆青梧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《资产冻结申请书》。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高温的余温,干燥而锋利。
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。只要这份申请能在天亮前递交到法院执行局,恒远集团那笔即将离岸转移的最后一笔资金就会被死死锁在账户里。那是证明洗钱链条闭环的关键节点,也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“原则上,我不建议你在非工作时间处理这种高风险文书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温和,克制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圆滑。
陈默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,袖口挽起,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。作为律所的合伙人,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宣告——这里不再是法外之地,而是权力博弈的现场。
陆青梧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微微压低:“陈律师,如果您是指程序合规性,那么我完全同意。但如果是暗示我越权,恐怕您误会了。我是为了维护律所的利益,防止客户资产流失导致的连带声誉风险。”
“利益?”陈默轻笑了一声,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“青梧,你总是习惯用法律术语来包裹情绪。但在这一刻,你是在赌博。赌注是你的职业生涯,甚至是你母亲的医疗记录。”
陆青梧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陈默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眼睛。她注意到陈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急于掌控局面的焦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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