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阮述紧绷的神经上。
急诊室外的休息区灯光惨白，空气中弥漫着过氧乙酸和潮湿衣物混合的怪味。这种味道让阮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，但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程婉坐在他对面的塑料椅上，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风衣裹得很紧，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冷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玻璃倒影。
阮述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死死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冷冽得刺骨。
「说话。」程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「你刚才不是很有逻辑吗？现在怎么哑火了？」
阮述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辩解都是徒劳的。程婉要的不是道歉，是证据，是那个能证明“家”还存在的铁证。
「我在登录云端。」阮述语速极快，试图用技术术语构建一道防御工事，「你的数据虽然本地删除了，但只要你开启了同步，回收站里一定还有缓存。只要时间不超过三十天……」
「三十天？」程婉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「阮述，你总是这么自信。你以为世界是按照你的算法运行的？」
她抬起手，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。
「那就让我们看看，你的算法能不能跑赢时间。」
阮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。他的拇指悬停在指纹识别区上方，心跳如鼓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云端也没有，那就意味着这三年的备孕记录、每一次产检的照片、每一段深夜里的胎心录音，都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承诺一样，灰飞烟灭。
他按下指纹。
屏幕亮起，进入锁屏界面。
输入密码。
解锁。
点击相册图标。
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：「文件已损坏或不存在」。
阮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没有慌，迅速切换应用，打开浏览器，登录 iCloud 网页版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程婉的目光终于从虚空移开，落在了阮述的脸上。
她在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这就是她要的。
她要确认，在这个男人心里，她到底占了多少分量。如果连这点数据都保不住，那他所谓的“爱”，不过是建立在便利之上的伪命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