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窗户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，像是要把这栋老旧的住院部大楼彻底掀翻。
阮述靠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，手里那部备用机的屏幕已经暗了三次。
他刚才试图用指纹解锁程婉的手机，那是他们共同生活三年里，他最熟悉的生物特征。
但指尖按上去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跳出一个冷冰冰的提示框：「面容/指纹识别失败，请使用密码。」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这三年，他习惯了在她的生活里做那个“管理员”。
他的指纹能开她家的门锁，能刷她公司的门禁，甚至能解开她用来锁住日记本的加密相册。
他以为这是一种特权，一种无需言说的亲密证明。
直到此刻，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深夜医院里，这个简单的动作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程婉不仅改了密码，还关闭了所有便捷登录方式。
她把那道曾经对他敞开的门，从内部反锁了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？」
身后传来林护士的声音。
她推着治疗车经过，车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护士没有停下脚步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阮述苍白的脸。
「急诊室那边还需要一个家属签字，如果你不是病人家属，请让一让。」
她的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。
但在阮述听来，这句话比窗外的雷声更让人窒息。
他不是家属。
至少在今晚之后，可能永远都不是了。
阮述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漆黑如镜，映出他凌乱不堪的倒影。
他想起程婉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「我的密码，是你第一次吻我的日子。」
那天是2019年5月12日。
初吻发生在大学图书馆的后山，初夏的夜晚，蝉鸣聒噪。
他记得那个日期，因为那天是他生日的前一天。
他以为这是一个浪漫的秘密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纪念日。
于是，他颤抖着手，在键盘上输入了那一串数字：0512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「密码错误」。
阮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一定是系统延迟，或者是他在输入时手抖多按了一个空格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输入：0512。
这一次，屏幕红了一下，弹出了新的提示：「已尝试3次，账号暂时锁定15分钟。」
阮述僵在原地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，顺着血管逆流回心脏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15分钟。
对于程序员来说，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等待时间，足够他跑完一个单元测试，或者刷新一次页面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每一秒都在凌迟他的神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惨白的灯光投射在地面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孤独的阴影。
程婉走了。
真的走了。
没有回头，没有犹豫，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显得那么吝啬。
阮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那里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磨得有些光滑，那是他无数个深夜加班回家时，下意识把玩留下的痕迹。
他曾以为，只要技术还在，只要数据还在，这段关系就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他忘记了，人心不是硬盘，格式化之后，即便恢复，也是破碎的碎片。
「滴——」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。
阮述猛地抬头，看见自动贩卖机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下一轮锁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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