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林家老宅的窗户。
林婉推开客厅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，顾氏正坐在沙发的一角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穿着素色的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发丝间的银白都透着一种刻意的端庄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檀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窒息，仿佛父亲生前最后那些挣扎的日子，从未真正散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顾氏没有抬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。
林婉关上门，将身上的湿气隔绝在外。
她走到茶几对面坐下，从包里取出那个透明的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那张从鉴定室带回来的拓印纸，以及那份关键的《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鳞片。
“妈，”林婉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周廷之告诉我，爸患有阿尔茨海默症。”
顾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她没有擦拭，只是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，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“所以呢？”顾氏问。
“所以这份协议，是在他意识清醒时签的吗？”林婉盯着母亲的眼睛，“还是说，有人趁着他神志不清，握着他的手，按下了那个名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维持了多年的体面。
顾氏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然后，她从手边的抽屉里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，显出岁月的粗糙感。
她将照片推到林婉面前。
林婉低头看去。
照片的背景是医院洁白的墙壁，病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。
那是父亲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嘴角挂着浑浊的唾液，显然已经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。
而在病床边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那是赵世杰。
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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