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,比梅雨季的暴雨更刺骨。
贺青蜷缩在牢房角落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视线。
视力正在丧失。
那是秦慎行下的毒,缓慢,却致命。
此刻,他只能依靠触觉和嗅觉,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雄黄气息。
那是火票显影时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真相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贺大人。”
脚步声响起,沉重,拖沓,带着刻意放轻却依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是狱卒。
但贺青闻到了另一股气味。
血腥味。
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。
不是狱卒的味道。
是杀手。
秦慎行动手了。
既然御前那出戏没演砸,那就没必要留活口。
贺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握紧拳头,却发现指尖已经麻木。
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呼吸就会加重,气味泄露,死亡就会提前降临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空白火票。
第一章,它夹在《南粮总录》第三卷第42页;第二章,被移至油灯下烘烤显影;第三章,拓印成复本藏入袖中;第四章,原票被投入炭盆烧毁;第五章,复本被贴在秦府后门门楣;第六章,复本呈于御前案头。
每一章都不同,且不可逆。
而现在,这张火票所代表的秘密,即将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埋葬。
不。
还没结束。
贺青的手在黑暗中摸索。
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那是牢房的墙壁。
粗糙,潮湿,布满青苔。
他想起赵四说过,这诏狱的地基,用的是当年靖难之役时拆下来的旧砖。
那些砖块上,或许还留着历史的尘埃。
但他要寻找的不是历史。
而是秦慎行的罪证。
那个暗红色的锈迹。
玉扳指上的暗红锈迹,与井壁泥皮同色。
为什么?
因为秦慎行私吞的军粮,不仅换了银钱,还换了一种特殊的防腐材料。
那种材料,含有朱砂和雄黄。
当火票受热时,雄黄挥发,朱砂遇热变色,露出了盐商的暗号。
而秦慎行手中的玉扳指,之所以沾上同样的锈迹,是因为他在处理那些贪污所得的粮食时,手指曾直接接触过那些掺假后的米袋。
或者,更直接地说。
他曾亲手将那些带着特殊标记的火票,塞进装有真粮的箱底。
这是一个闭环。
火票是钥匙,也是锁链。
贺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毒素发作得比预想的快。
他必须在完全失明之前,留下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道划痕。
他的手继续向前摸索。
触碰到了一截断掉的铁管。
那是之前某个囚犯反抗时被折断的刑具残骸。
尖锐,冰冷,锋利。
贺青握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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