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老旧钟表走针的声音。
施宁坐在后座右侧,浑身湿透,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米白色的真皮座椅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她试图去够车门把手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锁车键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紧接着是电子系统发出的沉闷提示音。
门,被锁死了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那是任铮惯用的香水味,冷冽而侵略性极强,瞬间包裹住施宁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任铮。”施宁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经过刻意控制的平稳,“放我下去。小安还在外面,他害怕。”
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背影挺拔,黑色风衣的领口立起,遮住了下颌线,只露出紧抿的薄唇。片刻后,车载音响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,一段录音清晰地流淌出来。
那声音很小,像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,带着轻微的失真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那个混血儿,听说他妈妈以前是个坐台小姐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怪不得长得这么像他爸,那种妖艳货色生出来的孩子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别让他听见了。”
童声稚嫩,却字字如刀。
施宁的身体猛地僵硬,原本伸向车窗的手死死攥紧了裙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小安的声音,也是其他孩子的窃窃私语。他们是在讨论小安的身世,用那些恶毒的、充满偏见的词汇,将一个孩子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录的?”施宁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颤抖着问。
任铮转过头,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阴郁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在幼儿园时的暴戾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病态的专注。他看着施宁,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肤,直达灵魂深处。
“就在刚才。”他说,语气慵懒,带着一丝戏谑,“在你被拖出大门的时候,有个小孩躲在柱子后面哭。我走过去,听到了这些。”
施宁的心脏剧烈收缩。她知道这不是偶然。海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,安保严密,不可能有外人随意靠近教室区域。除非……有人特意引导了小安去那里,或者,有人特意让这段对话发生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?”施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“你想告诉我,因为我当年的‘不光彩’,小安正在承受这些?所以你就有理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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