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老城区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拆迁前特有的尘土气。
傅青站在“傅记面馆”门口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,隐约可见皮下淡金色的血管网络,像极了发酵过度的面筋。
胃里那颗黑色的核正在剧烈震颤。
它散发出的恶臭并非来自腐烂,而是来自被压缩到极致的贪婪、恐惧与焦虑。
这些情绪在腹腔内旋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台老式机械电子秤放在门口的石阶上。
指针死死卡在-999克的位置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。
严老板瘫坐在泥水里,眼神空洞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,屏幕碎裂,像一只死去的甲虫。
他试图说话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风箱般的嘶嘶声。
精神被吞噬后的后遗症,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碾过泥泞,停在了巷口。
车门打开。
走下来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他是集团派来的特制药剂师,代号“清道夫”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药剂师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看向傅青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,而是在看一件需要回收的失控资产。
“傅先生,请配合我们的‘镇静程序’。”
药剂师打开手提箱。
里面躺着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。
针尖细长,闪烁着寒光。
阿秀躲在柜台后面,浑身发抖。
她想冲出来,却被陈记者一把拉住。
陈记者脸色苍白,手中的录音笔掉在地上,滚进泥水里。
他想报警,但信号干扰依然存在。
在这个被资本精心设计的闭环里,普通人无法发声。
傅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着那个银色箱子。
胃里的黑核突然加速旋转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攀爬至后脑。
他知道,这不是治疗。
这是抹杀。
一旦那支药剂注入体内,他体内的“内力”——或者说那种异化的能量,将被中和成普通的血液。
他将变回一个普通的、苍老的、即将饿死的厨子。
然后,这家店会被彻底拆除。
那些关于“价值”的秘密,将永远埋葬在这堆废墟之下。
“我不需要镇静。”
傅青开口。
声音平淡,像是在报账目。
“我要称重。”
药剂师皱了皱眉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,我们需要先控制你。”
他举起注射器,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,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严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。
他猛地抬起头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杀了他!快杀了他!”
“别让他毁了品牌!那是我的流量入口!是我的钱!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扭曲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傅青无视了严老板的咆哮。
他的目光落在药剂师手中的注射器上。
那蓝色的液体,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就像一碗刚出锅的阳春面,清澈见底,却藏着致命的毒。
“按克计价。”
傅青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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