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地面的凉意顺着鞋底蔓延,像某种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脚踝。
袁晚没有低头去看那堆碎片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裴砚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慌而扭曲的脸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,那些名流们举着香槟杯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在袁晚和裴砚之间游移,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失控的野兽搏斗,又像是在评估这场豪门联姻破裂后带来的股价波动。
“保安。”
裴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试图重新掌控局面。
但他伸出的手却悬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
袁晚侧身避开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。
她不需要保安,也不需要解释。
她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面的长廊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身后传来林婉故作惊慌的呼喊:“晚晚姐!你没事吧?别吓我……”
那声音娇嗔甜美,尾音上扬,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无辜。
袁晚脚步未停。
她知道林婉在做什么。
在这个圈子里,清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,而污名则是最高效的武器。
只要林婉表现出足够的委屈和关切,今晚这场闹剧的主角就会从“发疯的未婚妻”变成“被刺激致病的可怜人”。
长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,站着陈妈。
这位裴家的老佣人此刻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绞着围裙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看见袁晚走来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眼神躲闪,不敢与袁晚对视。
“小姐……”陈妈的声音颤抖,像是风中的枯叶,“夫人吩咐过,今晚的事……不要往外传。老爷还在医院,若是知道了,怕是要气坏了身子。”
袁晚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陈妈那双浑浊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,冷硬如铁。
“陈妈,”袁晚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“你刚才说,是谁吩咐的?”
陈妈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袁晚不需要答案。
那个刻着“L.W.”的戒指内侧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不是裴砚的手误,也不是设计师的疏忽。
是有人,在背后替裴砚做了这个决定。
用她的名字,去承载另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这是裴家最隐晦的羞辱:即使是在象征承诺的钻戒上,她也只是一个临时的容器,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符号。
“让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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