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防爆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江寒靠在生锈的铁门后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。
太轻了。
轻得像随时会被这座城市的噪音吞没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为了抢夺那块标有“老鬼”记号的物理备份硬盘，他强行拉下了高压电闸。
电流顺着金属栏杆钻进他的手臂，烧焦了神经末梢。
现在，那只手像一块废肉，垂在身侧，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这是代价。
用精细操作的能力，换一次孤注一掷的机会。
配给系统的规则很公平：你付出什么，就得到什么。
江寒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烧毁的身份卡残骸。
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血污里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刺鼻的塑料味。
六天前，这张卡显示异常扣费。
四天前，它被锁进保险柜。
两天前，克隆体试图复制它的芯片。
昨天，病毒注入导致数据混乱。
刚才，它在过载中烧毁，切断了与那个顶着自己脸的怪物的同步链接。
现在，它是空的。
江寒盯着那团焦黑，眼神空洞。
热量还在流逝。
每一秒，身体都在变冷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但他不能睡。
睡着了，就真的死了。
他必须找到原始密钥。
只有重置身份，才能重新接入配给网络，才能活下去。
江寒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臂，一步步走向机房深处。
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裴执没有追进来。
或者说，裴执根本不需要追。
他切断了这个区域的所有电源，只留下维持基础冷却系统的最低电力。
他在等。
等黑暗吞噬一切，等恐惧让猎物自己露出破绽。
江寒走到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前。
屏幕是黑的。
他伸出右手——那只唯一还能用的手，将烧毁的卡片残骸按在读取槽上。
当然，没有反应。
硬件已经毁了。
他需要从旁边的备用服务器里，提取老鬼留下的物理备份。
那是老鬼在黑市混迹多年的习惯：所有重要数据，都有纸质或离线存储的副本。
江寒撬开机箱盖板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他摸索着，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盒。
就是它。
江寒深吸一口气，用力将盒子拽了出来。
盒子很重，里面装的是高密度的磁芯存储器。
老鬼说过，这东西比现在的云端安全得多。
只要不被强磁场破坏，数据就能保留一百年。
江寒颤抖着将盒子插入终端机的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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