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给局地下停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机油和潮湿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防爆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江寒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。他背靠着冰冷的承重柱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张黑色的配给卡。卡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，此刻正贴着他掌心的冷汗，滑腻得让人心慌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卡片内部传出。
不是警告，而是倒计时。剩余热量：零。低血糖休克临界点：四十七分钟。
江寒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脚步声很轻，像是猫踩在碎玻璃上。裴执从阴影中走出，白手套一尘不染，与周围锈迹斑斑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没有带枪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你在这里等了十分钟。”裴执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“根据《配给法》第42条，违规者在信号丢失后超过五分钟未主动投案，即视为‘逃逸状态’。你现在是通缉犯，江寒。”
江寒抬起头，眼神疲惫却锐利：“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裴执微微挑眉，似乎对这个反问感到意外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“动手？为了一个已经失效的数据包？为了一个连身份认证都崩溃的‘错误’？”
“因为你在等。”江寒盯着裴执的眼睛，“你在等那个‘东西’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话音刚落，车库深处的自动卷帘门缓缓升起。
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是克隆体-零号。它的制服破烂不堪，胸口还残留着刚才被拍击时的凹陷。它的眼神不再平静，而是充满了混乱的红光闪烁。它看到了裴执，也看到了江寒。
“原版……”克隆体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机械般的卡顿，“我才是……原版。”
江寒心中一沉。他知道克隆体的记忆只有二十四小时，它无法理解“过去”，只能基于当下的行为逻辑来判定谁是“真实”。而在这一刻，它选择了攻击江寒，以证明自己的正统性。
“别过来！”江寒厉声喝道。
但克隆体充耳不闻。它猛地扑向江寒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裴执站在原地，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，像是在记录一场实验数据。他没有阻止，也没有救援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仿佛在观察两只野兽如何撕咬。
江寒侧身躲过克隆体的扑击，肩膀重重撞在旁边的金属立柱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不能退。身后就是裴执，身前是必死的克隆体。
“你的动作慢了0.3秒。”江寒喘息着，举起手中的配给卡，“这是漏洞。”
克隆体停住了。它歪着头，红色的视觉模块快速聚焦在江寒手中的卡片上。“那是……我的权限。”
“不，那是诱饵。”江寒冷笑一声，“裴执，你看清楚了。如果我是真的，这张卡应该显示‘正常’。但如果它是真的，这张卡应该同步我的生物特征。现在，它在报警。”
裴执终于放下了平板。他向前走了一步，目光落在克隆体身上。“有趣。它在试图读取卡片数据，但它的指纹识别模块出现了延迟。因为它的芯片是次级复制品，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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