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表排污口的铁栅栏被冲刷得吱呀作响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武三趴在泥泞中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混合着污泥，顺着他的睫毛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因为在他前方十米处，那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身影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关肃。
区域主管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暴雨浇在身上。
那身笔挺的制服在雨中显得格外冷硬，像是某种不可违抗的规则具象化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，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武三知道，只要他抬手，子弹就会穿透自己的眉心。
“武三。”
关肃的声音很轻。
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这种语气让武三感到一阵恶心的寒意。
就像老陈说的那样，他们只认数据，不认活人。
而在关肃的数据里，武三已经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“异常值”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关肃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坑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知道规矩的。”
“违规投放的证据，属于公司资产。”
“私自留存，就是盗窃。”
武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。
掌心里，那张从尸体上撕下的标签残片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皮肤。
鲜血混着雨水，流进指缝。
痛觉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关肃要的不是证据。
他要的是掩盖。
掩盖那些被称为“外部举报者”的人，是如何变成编号794这样的垃圾的。
掩盖KPI达标背后的血腥账目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关肃又走近了两米。
距离缩短到八米。
在这个距离，武三能看清关肃脸上那种近乎慈悲的微笑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系统判定你无威胁，是因为你在地下。”
“但现在，你到了地表。”
“这里是监控盲区，也是清理机器人的重启区。”
关肃抬起左手，指了指头顶。
漆黑的夜空下，巨大的机械臂阴影正在云层后缓缓移动。
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是清理机器人即将重启的信号。
还有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，是武三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关肃给他设下的死局。
交出标签，或许能活命，但真相将永远沉入污泥。
不交，立刻死亡，真相随之湮灭。
武三抬起头，看向关肃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老陈是怎么死的？”
他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泥土的味道。
关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很快，恢复如初。
“意外。”
“他在检修通道滑倒，摔进了粉碎机。”
“这是工伤，符合流程。”
“别把脏话挂在嘴边。”
武三扯了扯嘴角。
他想笑，却只觉得脸部肌肉僵硬。
老陈不是滑倒。
老陈是被推下去的。
因为他发现了分类系统的漏洞，试图把真正的罪证送出去。
而关肃，利用这个漏洞，处理掉了所有知情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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