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头顶的防爆灯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电流在老旧的线路里跳跃，偶尔闪过一丝刺眼的火花。武三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半张染血的标签。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而温热，那是老陈的血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关肃站在隔离门的外侧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，那张温和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难以名状的狰狞。他手中的电击枪已经放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手持终端，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上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是测试容错率？”关肃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，但尾音微微发颤，“武三，你知道红色警报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武三没有回答。他垂下眼帘，盯着掌心里的那张标签。红色的“可回收”三个字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，条形码的线条被血液浸润后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，像是某种活体组织的血管。
他必须解释清楚。如果不解释，关肃会认为他在撒谎，或者更糟——他认为自己掌握了某种足以颠覆系统的秘密。无论哪种情况，只要清理机器人到达，他都会变成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因为标签受损，”武三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枯燥的技术事实，“系统无法读取完整ID。按照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2条，无法识别身份的‘高危资产’，默认归类为‘生物污染源’。”
关肃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眉头紧锁：“所以，你是在赌系统会把这具尸体判定为污染源？”
“不是赌。”武三纠正道，“是规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如果我是污染源，我就不能进入焚化炉。焚化炉只处理确认身份的废弃物。处理未识别污染源需要二级授权，也就是主管级以上人员现场复核并签字。”武三盯着关肃的眼睛，“您现在要处决我，就必须先证明我不是污染源。但扫描仪刚刚给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告，这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系统认为你有极高的危险性。”关肃接过了话头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武三，别跟我玩文字游戏。你手里拿着的东西，触发了核心数据库的锁定协议。这不是简单的分类错误。”
武三心中一凛。
核心数据库？
他低头看向标签。在那层浑浊的血膜之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。那不是反光，而是一种从纸张纤维深处透出来的微光，伴随着轻微的脉动，就像心跳。
“我在第一章就说过，”武三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死人不需要赔偿，只有活着的耗材才需要被安抚。这张标签，就是安抚程序的一部分。”
关肃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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