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铁锈味比腐烂味更重。
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，混合着机油和臭氧，像一块湿透的脏抹布死死捂在口鼻上。武三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左手死死按着胸口，右手攥着那张半截红色标签。雨水顺着透明顶棚的裂缝渗进来，滴在他的后颈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需要那台分拣机停下来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是某种巨兽在打呼噜。暴雨导致电网波动，备用电源正在强制接管区域供电。分拣机的液压臂开始抽搐，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系统提示：电压不稳，启动紧急预处理程序。”
机械合成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致命的催促。
武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红色“可回收”标签贴在额头上，鲜红的油墨已经开始晕染，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。如果现在不阻止，这台机器会在三十秒内将尸体粉碎成有机肥料，连同那个禁忌纹身一起抹去。
他必须拿到更多东西。
老陈失踪前最后通电话的人，一定和这个纹身有关。而关肃拼命要掩盖的，不仅仅是违规投放，更是这套筛选机制背后的逻辑。
武三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刚才的逃亡还在隐隐作痛。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没有走向出口，而是逆着人流的方向，走向了那台巨大的分拣闸门。
那里是规则的死穴。
按照《清洁工操作手册》第三条：严禁手动干预分拣流程，违者视为恶意破坏公物，立即清除。
但手册里没有写，当电力中断时，手动过载阀的位置在哪里。
武三记得上一任清洁工——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眼神浑浊的老头，在交接班时曾无意中提起过一句：“这鬼地方的阀门，卡得比人的命还紧。”
当时武三以为他在抱怨工作累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警告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闸门底部的检修面板。面板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物理钥匙孔，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：*故障期间，使用备用扳手。*
备用扳手不在这里。
武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废弃零件上。那里躺着一根生锈的铁管，末端正好能卡进钥匙孔。
这是漏洞。也是陷阱。
如果他转动这根铁管，分拣机会彻底停机。但与此同时，安保协议会检测到异常操作，清理机器人会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。
如果不转，尸体会被粉碎，真相永沉污泥。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顶棚上的声音变成了密集的鼓点。武三咬紧牙关，伸手握住了那根铁管。触感粗糙，带着黏腻的油泥。
他将铁管插入孔洞，用力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