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窗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冷冰冰的弹窗提示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条款四：禁止在卧室过夜。」
韩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终没有点击确认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这一夜太漫长。
从晚上八点到现在，雨势渐歇，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却愈发粘稠。
陆沉的高烧还没退。
呼吸声透过半掩的房门传出来，沉重、急促，带着病态的拉风箱般的杂音。
韩叙走到门口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，掌心却滚烫。
这是第四章之后，门第一次完全敞开。
不再是虚掩的一指宽，也不是坐在门槛上的试探。
而是彻底的敞开。
像是一道终于被推倒的墙。
但他没有进去。
理智告诉他，协议还在生效。
哪怕只是形式上的。
他需要守住最后一点体面，也守住陆沉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韩叙退回客厅中央的地毯上。
坐下。
手里还攥着那半枚戒指碎片。
刚才那一吻之后，陆沉似乎睡熟了。
但韩叙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，等一个解释。
韩叙低下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再次审视掌心的银饰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之前他只顾着心痛，忽略了细节。
此刻，指尖摩挲过戒圈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。
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韩叙眯起眼，调整角度。
借着光，看清了那行小字。
不是日期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句诗。
“若教眼底无离恨，不信人间有白头。”
韩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句诗，他很熟悉。
那是陆沉车祸前，在一个深秋的午后，随口哼过的调子。
当时韩叙以为，那是陆沉对即将逝去的青春的感叹。
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。
所以陆沉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逃避，选择了用冷漠包裹自己。
韩叙一直以为，陆沉是因为害怕失去，才不敢接受他的靠近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这半枚戒指重新回到他手里。
韩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多年前，陆沉在车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拼不回去了。”
那时候，韩叙以为那是借口。
现在才明白，那是保护。
陆沉不是在恐惧离别。
他是在恐惧韩叙因为他的存在，而陷入无尽的痛苦。
那句诗的后半句，是“辛弃疾”。
但在陆沉的版本里，后半句被篡改了。
刻在戒指内侧的，不是原词。
而是——
“唯愿长醉不愿醒，护君周全免离恨。”
韩叙猛地抬头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，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陆沉早就知道了。
知道他暗恋他，知道他小心翼翼的靠近，知道他那些卑微的试探。
陆沉没有拒绝。
他只是用一种更笨拙、更决绝的方式，在默默守护。
那场车祸，或许不仅仅是意外。
那份沉默，也不是因为懦弱。
而是陆沉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替韩叙挡掉所有的风雨。
他甚至把这份心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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