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雨势渐歇，只剩下屋檐残存的积水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韩叙站在卧室门口，指尖悬在门把手上，已经停滞了整整三分钟。
手机屏幕的光亮早已熄灭，但那份《医疗紧急授权书》的条款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隐私部位的检查权”。
七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得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用理智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躁动。
协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刚才那句回答还在耳边回荡，此刻却成了讽刺的回声。
如果陆沉真的陷入昏迷，需要紧急处理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疾，这份授权书就是合法的通行证。
可现在，陆沉只是发烧。
高烧。
韩叙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。
客房门的缝隙。
第一章，它紧闭且隔绝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。
第二章，他推开门缝透气，那是理性的第一次松动。
第三章，门虚掩留一指宽，试探性的靠近。
第四章，门完全敞开，但他依然站在门外，守着最后的体面。
第五章，他坐在门槛上，防线溃败的前兆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。
韩叙的手指扣住冰冷的金属把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推开一条缝，而是彻底敞开了所有的界限。
他跨过那道门槛，走进了卧室区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药味。
昏黄的壁灯投下暧昧不明的阴影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陆沉侧躺在床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被子隆起一个起伏的弧度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韩叙放轻脚步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床边，停下。
距离陆沉只有半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看清陆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，也能让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、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韩叙伸出手，想要替陆沉掖好滑落的被角。
手指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，他顿住了。
协议第四条：禁止肢体接触，除非必要医疗救助。
什么是必要？
体温过高导致的痉挛算吗？
汗水浸湿衣物导致的失温风险算吗？
还是说，仅仅是因为……他想碰？
韩叙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。
金属探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最终还是绕到床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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