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二十点整落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沉闷的雷声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。紧接着，雨点开始密集地敲击落地窗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韩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没有开灯。
黑暗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停转后的寂静，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甚至能听见卧室方向传来的、极轻微的呼吸声。
那是陆沉的呼吸。
比之前沉重了许多，带着高烧特有的浑浊与滞涩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幽蓝的光映照着韩叙冷硬的侧脸。
【条款四：禁止在卧室过夜。】
这条通知弹窗已经停留了三个小时。它像一个冰冷的倒计时，悬在韩叙头顶，时刻提醒着他此刻行为的僭越。
他本该回自己的房间。
哪怕只是隔壁那间客房，只要关上门，就能将“丈夫”这个身份重新包裹进安全的壳里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陆沉刚才在昏迷中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不是全称，也不是敬称。
只是一个音节，短促，破碎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韩叙维持了一整晚的理智薄膜。
韩叙放下手机，起身走向卧室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停在门口。
门是开着的。
这是今晚第一次，门完全敞开，没有任何遮挡。
那道曾经被韩叙刻意留出的、一指宽的缝隙，此刻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，吞噬着光线，也吞噬着距离。
韩叙站在门槛外，目光落在地板上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以前搬家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成了界限。
他在门外。
陆沉在门内。
一步之遥。
韩叙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陆沉身上散发出的药味。那股味道并不好闻，苦涩中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汗意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走进卧室。
并没有走到床边。
而是先检查了空调温度，调高了两度。
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，倒掉凉透的水，重新接了一杯温水。
动作熟练，机械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次陆沉生病时那样。
但这一次，不同。
因为停电了。
就在韩叙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，窗外的闪电撕裂夜空，紧接着是一声炸雷。
整个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雷光，短暂地照亮室内模糊的轮廓。
韩叙的脚步顿住了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陆沉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，像是破旧的风箱，拉扯着每一根神经。
还有那种……不安分的躁动。
韩叙走到床边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见陆沉蜷缩在被子里。
他的眉头紧锁，脸色潮红得近乎病态。
一只手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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