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黄昏,光线是浑浊的灰黄色。
书房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姜晚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。纸张边缘因为湿度过高而微微卷起,像是一个疲惫的人蜷缩着身体。
她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,没有落下。
门被推开了。没有敲门声,也没有预兆。陆沉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,露出里面青筋微凸的手腕。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他的眼神依旧躲闪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串,金属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做了你爱吃的菜。”陆沉的声音低沉,试图维持着那种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但尾音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,“就在桌上,趁热吃。”
姜晚没有抬头,目光依然停留在那行空白的签名上。
“陆沉,”她语调平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明天早上八点,民政局开门。现在,把门关上。”
陆沉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仿佛那扇门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黑洞在拉扯着他。他看着姜晚的背影,那张曾经让他觉得安心、体面、甚至带有一点优越感的脸,此刻正对着他,冷漠得像一面冰墙。
“你就这么急着走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那是他惯用的武器——示弱。
姜晚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了的、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“我在等答案。”她说,“关于这枚戒指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盒盖半开着,露出一抹刺眼的金色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背脊撞上了身后的书架,几本精装书滑落下来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你……你看到了?”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住了沙砾。
“刻着‘温浅’的名字。”姜晚淡淡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陆先生,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。或者说,你的诚实,总是滞后于你的欲望。”
陆沉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呼吸。他走上前,动作缓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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