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时,没有预想中的刑具撞击声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,和铁锈般的腥气。
林缺睁开眼。
头顶是粗糙的石壁,渗着冷凝水珠。身下是冰冷的黑石床,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,刺得他骨髓都在发疼。
青云宗天牢。
这里关押的不是囚犯,而是“意外”。
那些在考核中突然暴毙、或是在秘境里失踪的外门弟子,最终都会出现在这里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们曾经出现过。
林缺撑着手臂坐起。
指尖触碰到地面,传来一阵虚浮的空洞感。
经脉断裂的声音,还在脑海中隐隐回响。
为了避开天牢入口处的禁制阵法,他燃烧了最后一点精血,强行冲破了那层看不见的灵力屏障。
代价是,丹田破碎。
修为尽失。
现在的他,连一个炼气期初期的杂役都打不过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廖衡是不是真的在这里。
如果廖衡不在,那么昨天广场上发生的一切,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。
一场把他逼入绝境的杀局。
林缺扶着墙壁,一步步走向牢房深处。
每走一步,膝盖都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虚弱。
就像一具被抽干了骨头的躯壳,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。
走廊两侧,是一扇扇紧闭的铁栏。
有些牢房里空荡荡,只有墙角堆着发霉的草席。
有些牢房里,躺着气息奄奄的人。
他们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个同样狼狈的新来者。
眼神躲闪,如同受惊的老鼠。
林缺走到尽头。
那里有一间特殊的牢房。
门上挂着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两个猩红的字:
“暂押”。
这是执法堂副执事的特权。
廖衡应该在这里。
林缺伸出手,握住了冰凉的铁栏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屏住呼吸,透过栏杆的缝隙,向内部望去。
牢房内很暗。
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,在风中摇曳。
灯光照亮了角落的一张硬板床。
床上没有人。
床单平整,没有褶皱。
仿佛从未有人躺过。
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迈步向前,凑近了一些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气味。
不是霉味,也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极淡的、带着檀香味的墨渍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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