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阳光斜切进“半日闲”花店的玻璃门。
尘埃在光柱里翻滚,像无数细小的、无处安放的念头。
白远山站在柜台前,手里攥着那张折叠过的收据。
纸页边缘已经磨损,指腹摩挲出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来,却是最沉重的一次。
余小满坐在柜台后,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围裙。
她手里的记账笔快没墨水了,笔尖悬在账本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听到门铃的脆响,她甚至没有抬头。
“本店不打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惯性的疲惫和疏离。
白远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柜台上那两束昨天剩下的康乃馨。
花瓣有些萎蔫,边缘泛黄,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旧梦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枯萎的花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,想起那些插满管子的夜晚。
“我不买花。”
白远山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重量。
余小满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警惕,像是一只受惊的猫,随时准备竖起爪子。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她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。
白远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。
动作很慢,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烙铁。
他将收据轻轻放在柜台上,推到了余小满面前。
纸张摩擦过木质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是来归还它的。”
他说。
余小满愣了一下。
她盯着那张纸,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是她昨天扔给白远山的刑具,上面画着圈,标注着那些高昂的费用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不再具有攻击性。
“还给我?”
余小满冷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?觉得愧疚太重,想甩掉?”
她没有去碰那张收据。
手指紧紧抓着那支破旧的记账笔,指节泛白。
白远山摇了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不再有之前的探究和尖锐,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。
“不是甩掉。”
他说,“是承认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余小满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,愤怒、怜悯、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委屈。
“我承认,我之前误解了你。”
白远山的声音低沉而克制。
“我以为你在揭穿我的虚伪,其实你是在守护她的尊严。”
余小满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窗外的喧嚣声似乎远去,只剩下店内挂钟走动的滴答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敲打在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上。
“你不需要我的道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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