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午后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高压空调抽干水分的干燥感。
公证室的大门紧闭,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细碎的声响。
那张铺着米色绒面的长桌中央,那滩褐色的咖啡渍正在缓慢地扩散。
它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,吞噬着纸张边缘的纤维,将原本清晰的条款晕染成模糊的阴影。
尹晚站在桌侧,目光没有离开那滩污渍。
她的视线穿过那些浑浊的水痕,仿佛看到了卫廷深精心编织的网。
网破了。
但捕猎者并未收手。
赵公证坐在桌子另一端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他频繁地抬起手腕看表,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尹小姐。”赵公证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……这份协议受到了物理污染。按照《公证程序规则》,我们需要重新核验签署意愿的真实性。”
卫廷深坐在他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没有任何褶皱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,指尖距离那滩污渍只有两厘米。
他没有去擦,也没有叫停。
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尹晚,眼神温和却冰冷,像是一把手术刀悬在皮肤上。
“赵公证说得对。”卫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非自愿签署,或者重大误解,都是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尹晚,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某种……情绪宣泄吗?”
尹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,轻轻放在桌上,压住了那滩咖啡渍的边缘。
“卫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低沉、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比起讨论我的情绪,我们是不是该先解决另一个问题?”
卫廷深眉梢微挑:“哦?”
“林秘书。”尹晚看向角落。
林秘书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刚才,尹晚让人查到了林秘书包里那个备用手机的最后一条短信。
发送者不是瑞士的苏曼,也不是卫廷深的海外账户。
而是——卫氏集团法务部总监,陈默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:【按计划执行,销毁原件。】
原来,这份草案根本不是给尹晚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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